《痕迹》——徐睿

朔风在洁白的时光上划过淡淡流痕,蓦然回首,它睡在了红白棉巾上。

——题记

秋深,是午后,与母亲共踱秋黄。慢慢温故着溜走的时光,在往昔的步履上复演着另一次痕迹的重逢。

一路无语,几乎一呼一息的时刻里,整个秋里唯闻叶与风的缠绵,我与母亲的摩挲。冷漠在家的通途上,淡漠在岁月里,麻木重蹈或曾步下的痕迹。

忽,我好似听见了风语呢喃。不禁垂首,但见墨银相间的母亲。

母亲老了,她的发端生出了寸寸银白,几乎在秋阳下闪烁着刺人心扉的茫。她早已抛却了青稚时的美丽,苍老在苍容里。泥流般的曾经韶华纵横她的四十年。沟壑着古往今朝,冷然潇洒如掠过云梢,悄然后只余万叶枯老。曾经的艳鲜之美早已枯褪,皱缩着彼此的相守。岁月的痕迹告诉我,母亲已老。不逢彼时,孤客行走在云里云外;不逢彼时,怕是千百不知花客老矣。

猛就风拂,袭落万叶枫红,飘悠在时光的幕布上,似乎永不息止。奈何朵枫离枝,在洁白的流年上只得晕开点点涟漪,后,它睡在了母亲的肩上。带着点浅淡的睡意,堪堪入眠。

初欲放此续行,又实是不忍母亲的孤容,欲轻掸那片火红的枫。怒放着的生命消逝在了秋日半温的风里。母亲回首,那抹火红飘然而下。她笑了,笑的一如我稚时她的笑容,一如刚才那朵枫红,那般美好,那般坦荡。行走的嫣然一笑走过心扉,在那里步下了带着枫彩的温热。原来,母亲未老,她依旧笑靥如花,美人依旧。

母亲走过了数十年的朔风弥秋,淌过了无数搁浅的沙湾。她深一脚浅一脚,年复年,心复心,永恒淡然于岁月。似乎那并不代表着什么,尽管日渐枯老的双颊似乎在宣告着枯老。总之,母亲笑着走过过去的年月,走向了我。

母亲瘦弱的手臂搂着我,在秋寒里,似乎无所畏惧。恍惚间,我瞧见了她柔软之下的刚强,瞧见了她背上的万丈青山。我忽明了她的银发,我忽知了她的瘦弱。那是岁月的痕迹,那是爱的延伸!那是步履畔过黄河百丈后的刚强!

神回转,她的血管里淌着如秋枫般赤热的痕流;风呢喃,她的心扉里流转着如秋阳般温馨的息;云天外,我好似瞧见了那飘然而下的火枫,正好眠,卷满心痕,复演着岁月的相守。

秋阳高悬,我与母亲行走在岁月的古肠。母亲脖子上的红白棉巾张扬着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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