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声音——徐可易之

那天清晨五点多就醒了。

这还是一天中最寂静的时候。窗帘后面已经渗透出微弱的亮光,色调不像阳光那么明亮,也不如月光那样柔和,这压抑的寂静中有一丝阴沉。

我大病初愈,完全没有起这么早的兴致,于是躺在床上,听这个世界。

第一声鸟叫打破了沉寂。一声声鸟叫随后陆续响起,那么地婉转、清脆,一声又一声,散落在人的心间。早上的声音世界,似乎全被鸟鸣占据了,使人觉得仿佛身处仙境,忘却了一切疲劳与烦扰。

正当我沉醉其中时,鸟鸣声渐渐稀落了。一声沉雷忽然响起,从远方滚滚而来,低沉而遥远地,在我耳边持续了很久,终于渐渐消失。鸟叫也渐渐听不着了,又剩下无限的寂静。

隔壁的遮雨棚上传来了清脆的一声——水滴滴落。接着是一声连着一声,丝毫不给耳朵休息的余地,一场春雨便到来了。

起初,这雨声毫无规律,声音也极为细小,却非常自然地行进着,这仿佛是一个华丽的引子。

听着听着,雨的节奏忽然密集起来,给人一种颇有节奏和气势的感觉——或许它本身就那么有节奏,那么有气势。雷声依旧不停地为雨点伴奏,热闹极了。这会儿,正上演一段小快板呢。

雨慢慢地放慢了速度,但依然那么有节奏感。它用不同的乐器演奏着:瓦片、地面、窗户、顶棚,或是在排水管旁不断的流水,都被它巧妙地利用起来,演奏着一段悠扬的行板。

雨中,街道开始热闹起来了。呼啸而过的汽车,溅起淤积在地上的雨水;路边,也听到了一两声喊叫。

雨开始变得无力。那是最后的乐声,用哀婉不断的细雨,轻轻地敲击。这首雨中交响曲,开始走向尾声。

隔壁的机器响起来了。那嗡嗡的振动声,令人有些厌倦。我爬起来来,拉开窗帘。阳光也拉开了乌云,耀眼地散射出光芒。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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