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作家在地狱-李卓尔

今天查到了芥川龙之介先生的河童忌。愿先生在天国一切安好。

——虽然很想这样祈祷,可是仔细一想,有传达不到之忧。

——先生您真的在天国吗?

昨天看书聊天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件事。自杀者会下地狱吧。不管在佛教、基督教还是其他什么宗教里,似乎都不怎么待见自杀者。这是个清晰明了的裁量标准。我心想,要是每一个人死去之后,都要由神来纵观他的一生、考察他的德行、裁量他究竟该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话,神的工作量也蛮可怕的,而且怎么裁决都有偏颇之嫌。自杀的话,多省事啊。

然后,我又聊想到在地狱里干什么的问题。也许还有在地狱里当差的可能性。作家干点文案卷宗之类的工作应该很顺手。我转念一想,那敢情好,不说别的国家还有多少大作家,光是芥川龙之介、太宰治、三岛由纪夫、川端康成、有岛武郎……都够组好几桌麻将了。看来地狱里相当不缺作家。

比起天堂,似乎地狱更适合作家居住。“天国是最安稳,永不震动的国度,在那里没有忧伤,痛苦,眼泪,也没有死亡”《圣经》当中有如此描述。然而,按照这个标准,拔除掉文学里“不安稳、震动、忧伤、痛苦、眼泪、死亡”的东西,还会剩下什么?天堂是作为地狱的对立面而存在的,喜乐是作为痛苦的对立面而存在的,没有纯粹的苦,也没有纯粹的乐。我以为天堂的准入标准非常成谜,世界上真的有那么纯粹的好人吗?毫无波澜的生活真的有那么快乐吗?相反的,地狱的准入标准就好理解得多。因为地狱里的人员构成十分复杂,(比如说会有很多并不以善恶来评判的自杀者们)光是他们的故事,也可以装上好几车。怎么想,地狱的生活也会比天堂有意思。

忽然想到了《鬼灯的冷彻》。我还记得动画里大致有这样一个情节:血池中的罪人们望着天上垂下的蜘蛛丝,欣喜地喊道:“啊,这是芥川龙之介大人的蜘蛛丝!”当时,我心想,芥川先生如何救得了你们,他自己还不晓得在哪里呢。

不知先生在针山血海可还住得惯否?在饿鬼道上,一定抢得到饭吧。饭饱之后,也许可以和克莱斯特、迈兰德一起散步,在湖畔邂逅克丽奥佩特拉和德莫斯特涅斯,与千利休喝茶聊天。又或许和35岁的但丁一样环游地狱,写出另一部神圣的喜剧。

不知道天堂里的人,可以读书否?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只允许读心灵鸡汤或者称功诵德的文字呢?假如去了天堂就不给读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我就不想去了。

作者: 李 卓尔

创作。看不懂是次元不同,来问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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