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眼睛》——徐睿

《树的眼睛》

无论过去了多久,永恒有多久,树总是在那,不温不凉。往复着赋予着新生与仁慈。                                                                                                                                                    ——题记

流水总是连绵不绝,云朵总是缠绵舒淡,就连风雨也眷恋着一切的细细柔柔,而时间却总是无情流淌。古老的流源穿越了万年,今天,依旧不息。无人可或曾谈及它的身世,或许是因为它见证了太多,多到人们还未留神,便被泥沙吞噬了。紧接着,便是忘却、泯灭与新生。再来,却是稚童。仿徨的、颟顸的,无法控制住的心颤。

新生儿淌过那触膝的流水,在湍急中逆流而行。遂,在那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对岸,见到了一抹浓绿。那,该说是一棵树罢。多么古老!多么让人心底臣服!满浸时间水息的书上,绿色,就是主宰。不似人间情爱的一般泛滥深切,亦不似刀过锋芒一般的冷厉残忍,有的,唯余淡淡与另外一种过不上名的动容。稚儿的双眼看着,凝实着,仿若天地间唯吾,唯树,为一。粗看,混沌的双眸似乎与这纯粹的绿色格格不入,细咀,却是合乎得紧了。孩子的赤足淌过河床,在那细嫩与砂石的摩擦后,深浅不一的脚印是唯一的见证。一步一个深陷,一分一寸,动容愈显,浊而不堪愈显淡淡。终时,于小儿立于岸上,可以亲触那看似冷寂的古树时,他的眼中清澈见底。他于不知晓的时候褪去了混沌时候的不堪,经受住了时间之流的洗华,回归了一切最初的样子。他的步伐从沉重中渐渐轻轻,一跃仿若长虹。然,他却淡淡立足。不知因为莫须有的冷漠,而是一种中正谦和的情感。他的目光凝实而深沉,淡淡中却可见坚持,柔软得仿若下一刻便会被伤害得遍体凌伤,然而他却以那一种古老的、不可忽视的刚强淡淡的、自然地站在时间的长流边。那伴随着新生,亦象征着崭新的、无污的、通透的、鲜活的生命啊!多么美好!多么让人受不住亲近!

树木的似乎冷然终于消失。她,睁开了厚重的,自源流其便阖上的双眼。那双古老的双眼中全然是温和与柔然,她以谦卑至极,却亦高贵得不可方物的双眼,似乎正视着小儿。她的眼中有深切的动容,有美好的温软,有小儿,有远山,有时间的长流……那,是一个世界,不曾为谁停留的世界。她的目光,穿透一切,似乎是执念于过往,又似乎是温和于当下,灼然于来世,总之,一切的根源——时间。她永恒存在于流水河畔,静默地与时间相伴相随,耳边不时奏过了风的轻吟,响起华美的礼赞之歌。那是,百千绿,百千水便一齐启程,润心,拂思,淡人生。

于新生儿急迫的时候,她却是淡淡阖目;与小儿平和的时候,她却睁开了那双沉淀了太多太多的双眸。只因,已然成长,只需陪伴,不误良辰相伴就可。

不知什么时候,孩子走了,他很快就会忘记一切,独白自己的命定的人生,没有依傍,没有黄昏,造就冷漠早已是定局。很快褪尽的谦和柔软,心间便会逝去了那份恰到好处的悸动,残酷。然,纵然一切早已是定数,树的眼睛依旧会在那孩子的身后,紧紧伴随着他的前行,无论风雨,无论桎梏,恰到好处,不显累赘。孩子,或许便是缺少着这些吧。

人,永远在世,永远在泥污红,唯一不同的只是你会立足于淤泥而溺于淤泥或是立于淤泥心在锦鲤之净塘罢了。缠绕着的林林总总拖拽着人们不如一个有一个深渊,毫不留情。要珍惜树的相伴啊。

在纷纷乱乱中,有人已经失去,有人正在错过,有人却在挽回。不必了,只要心在,眼在,温和柔软的心在一切就都是好的,就算万劫不复。

心中有眼,那是树的眼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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