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中人-顾嘉程

这几天,学了《陋室铭》,看见它时,不禁有几分熟悉的味道,似是故人相识,朋友重逢。

我与《陋室铭》的渊源是很深的。与它第一次见面时,大约是在十年前。那是第一次去书法老师家学习书法,一进门便是一幅横置在墙上的《陋室铭》书法作品,被裱好了镶嵌在画框中。那幅作品至今仍记得,它长约3米,底纸是微微泛黄的半生宣,整幅作品洋洋洒洒,浓墨重彩,无丝毫的犹豫,一笔多带,又不显得杂乱。整幅字像鱼跃,像鹰搏,像苍石,又像一缕清泉从石隙间直流下来。它有江南水乡之温婉,也有北国塞外的壮丽。看到那幅作品,我当时浮躁心也沉静了下来。同时,我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书写《陋室铭》,且要写得比墙上的这幅更好。

这个梦想几乎支撑着我走过六年书法路。刚开始,等到自己学会了《陋室铭》的81个大字,便迫不及待地想在宣纸上一展身手,勤勤恳恳地将近用了五个小时。一写完,我便举着作品蹦蹦跳跳地拿去跟原作对比。相互一看,在它那矫若游龙的行书面前,我那大大的楷书方块字显得有几分呆板,冒着几分傻气。那几天,虽生活在别人的赞赏声中,我的心却如同一潭死水,有几分萧瑟。此后,我陆续学习了隶书、篆书,虽倾尽心血,却在那幅“圣作”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在第五年时,我开始学习行书,抱着几分敬畏,也抱着几分傲气。那一年,我第一次遇到了瓶颈,尽管写下的字与帖上的相差无几,但内行看门道,我的字少了几分神韵,少了几分气。写完了一张又一张的纸,用光了一瓶又一瓶的墨汁,却如同泥牛入海,心乱了,字也自然散了。

直到有一天,兴许是老师也感厌烦了吧,他把我领到那幅作品前,对我说:“觉得这幅字怎么样了?”“好!”我立马答道。“哪里好?”老师又笑着问我。“字好!你看它们的结构……”没等我说完,老师就打断了:“字虽好,但精华却在内容。”“内容?”我不禁一诧。“是的,胜在内容。”说完,他就吟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我心中激起一阵阵回音,略微沙哑的嗓音,令我仿若身处陋室。全诗9句81字,句式整齐,骈散结合,抑扬顿挫,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老师的话一语成譏。

每一个字都是有灵魂的,要想写出好的字,就必须使它拥有好的灵魂,好的灵魂谁赋予——它的内容。有些字,即使你写得再好看,但华丽的外形下掩盖不住其惨淡的神韵,其佝偻的灵魂。

做人也是这样,要想做一个好人,就必须拥有一个好的灵魂。有些人即便再美,灵魂肮脏了,光景也就不再拥有。

这就是为什么说字如其人的原因吧。

后来,我就突破了瓶颈,向拥有一手好字而努力,也向着做一个字如其人的人努力。

至于那幅字,至今仍挂在墙上,吸引并折服着一个又一个人,也让一代又一代的人从中悟理。

那一幅字,是任何东西所不能替代的。

看着眼前书上呆板的宋体字,我的心却活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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