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眼神——章颖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那从前于我而言遥远的眼神,原来饱含着浓浓的爱意。

从小就不喜爱看父亲的眼睛,因为从记事起,他的眸子就冷冰冰的,深邃而遥远,在我与他之间拉开了一条隔阂。

稍大了些,家里出了些变故,无奈之下,只得将我与弟弟送往姑姑家寄居。记得离开家那天,弟弟恋恋不舍得对父亲说:“爸爸,再见。”可他却好似不为所动,我又看到了那双黝黑的眼睛,依旧冷漠,明明我与他就只有一扇门的距离,在此时却好像咫尺天涯,我不喜欢这样的眼神,别过头去不再想看他。

某年寒假,与父亲回到家乡,弟弟因无人照顾便只好留在姑姑家中。这一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寒冷,冷到骨子里。一日,我在楼下帮着奶奶洗菜,却看到父亲站在二楼的阳台上,一声不吭,静静地注视着远方,楼上楼下的距离不是很大,而我也恰好能看到父亲的表情,眼睛是依旧的乌黑和深邃,可却好像不是那么冷漠,反倒有一丝柔和,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父亲时,却意外发现一滴泪划过他的面颊,他迅速擦去,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印象中的父亲从未掉过眼泪,那这次是因为什么,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才从奶奶口中得知,父亲认为很愧疚,都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回家过年,也没有带孩子的精力与能力,对此百感交集,觉得对不起我们姐弟俩。听到这儿,我沉默了。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父亲的那眼神。

深邃的眼睛下,其实包含着是无限的关心与爱护,还有愧疚。

父亲不善言辞,所以有些话会藏在眼睛中,或许是当初年幼无知,并未懂那眼中的深情,而也一度以为父亲离我是遥远的,现在,长大了,也慢慢能够理解懂得了吧。或许这般深情只为我与弟弟吧。

时隔今日,当我再次凝视父亲的眼睛时,却早已不似从前那般炯炯有神而又乌黑发亮,略有些发黄,当中的一点黑渺小而又珍贵,或许是整日起早贪黑,或许是在背后太过操劳我的学习······看着父亲的眼神变得越发的黯淡,我竟有些害怕,害怕父亲鬓上出现的白发,害怕血丝布满他的眼睛······

或许父亲的眼神从来就不是遥远的,当初的咫尺天涯在现在对我来说却是若比邻。那深邃的眼神一直都在陪伴着我,它有着我可以一辈子珍藏的东西,爱。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