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堤夜行——张展睿

人们也许都已对西湖的绿树、碧波、青山司空见惯,却很少知道,夜幕下的西湖有着另一副容貌,恰逢冬日苏堤上的天空不再被浓荫所蔽,又幸这几日甚暖,这苏堤夜行才变得富有意蕴起来。

刚起行时半轮残阳仍挂在西天,静坐观云,霞光迁变如凡·高的一幅油画,堆砌出厚重的色彩,对岸远山层峦叠嶂,浓淡分明,终隐迹予薄纱之后,如古典的水墨画层层晕染,近前的池塘里有不少残留的荷梗伸出水面,又折回水中,与倒影形成一个个若浮空的几何形状,似乎是某种自然的神秘语言。
至天边丝绸般飘飞的云霞渐渐消散,我又起来走动继续前行,岸边的树木在深蓝的天空下已成为剪影,没有了多彩颜色的干扰,那曲曲挺立的枝干就更为动人,每一处突出的树瘤,每一节曲折的枝干,都彰显着他们的傲骨,在夜幕下,那些几人环抱粗的古树伸展着它巨大的树冠,那叶片间隙里透出深邃的蓝,疏密有致、格外动人。数百年前苏轼修筑此堤以后是否也曾在这样一个冬日的夜晚行走堤上,倘若这岸边古树是那时种下,是否也曾在苏轼的生命里留下些许印象?想到这儿,我的心情格外舒畅,碧波拍岸,浪花轻盈,这层层波浪已荡漾了千年不曾改变,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头顶是明月高悬繁星点点,我早已流连画中,久久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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