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弯——吴晨艳

青石,小径,竹林,古寺。

我远远地望着,仿佛走了很久,明明触手可及,但看起来却那么渺远,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执着的向前走着,我却已止步。可能一条路并没有必要一直走到头,也要学会拐弯吧。

徽州名寺,许许多多的人拥往那禅境,争着去看一片竹林,听一遍经文,人已经拥满了整条通往古寺的小径,那么喧闹,扰着清幽。

我决定离开原来的方向,拐弯走进另一条小道,没有许多人,因此十分寂静,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人唱咏的声音。循声而去,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茶馆。茶馆里搭了一个戏台,似与这佛音之地有所不协调,不过也算是道风景。我点了一壶杭白菊,坐在离戏台最近的一张桌子上。桌子已经很古旧了,有些漆已经脱落了,显得有些斑驳,那是时光的痕迹。台上的两个人化着精致的妆,挥着袖子,唱着《西厢记》中的曲段。抹后,二胡声与锣鼓声交织着,初听觉得很热闹,但细细品味之后,觉得很淡雅,就像那壶杭白菊一样,让人唇齿留香。

我又抬头看着台上的人,他们粉墨登场,吟唱着别人的故事,诉说着一段或美好或冰冷的时光。我喝着温热的茶,听着如诗的唱词,忽然感到一种心灵深处的感动,一种缺失已久的心灵颤动的感觉。脑海中许多画面一下子涌了出来,来不及辨识与思索,都是熟悉的悲与喜,离与合。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颗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之后散落在那木桌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泪水似乎还带着温度,在流淌时洗涤了心灵里的尘埃,击碎了灵魂外壳包裹的一层薄冰。

一曲毕,人散茶凉。夕阳把人影拉的很长,我静静的朝着远离古刹的方向走着,感觉心中越发安宁,没有了关于悲与喜的执着,也没有了关于聚与散的惶惑。看到前面几个听完戏的人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有些单薄,但我知道,他们的心一定是充实的。回首,依旧是许多人,涌向那原本清净的古寺。而我已经不想去那人潮拥挤的古寺,也不愿意去惊扰佛前的青莲和檀香,去了,恐怕也找不到那种心灵宁静的感觉。

晚风吹拂,在夕阳的余辉下,我随着听完戏的人,向前走着,离那古刹越来越远,但心却越发安宁了。其实有何必非要去那古寺,何必一定要跋涉那么远。离开原本的方向,拐弯,那角落中被许多人遗忘的茶馆戏台就是最美丽的风景。

人生也是如此。当我们朝着一个方向走却始终走不到头,那么记得拐弯,会遇到新的风景。或许,比原来所追寻的更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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