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菜 顾嘉程

悠悠水乡,人情袅袅。微润的空气中浸着一种特有的洁净,让人不骄,不躁,犹如这身边清澄的水光。

五月仲夏,槐花儿簇在树枝上,洁白的花朵像亭亭玉立的少女,笑语盈盈,不失优雅地绽放,芬芳的香味氤氲开来,飘散至依依的杨柳边,飘散至潺潺的细水上,飘散至每一个江南人的心中,为五月的江南平添了一份美好。

每到这时,水乡的妇女们斜挎着竹篮,男人们手擎着竹竿,三五成群,陆陆续续地来到树下。男人们竖起手中的竹竿,向挂在枝头的槐花慢慢靠近。等竹竿放至不远处后,手腕一抖,便轻轻地一扫,轻柔而又迅速地捋下枝头的花朵。树下的妇女们挽起绣花的衣袖,露出光洁的胳膊儿,弯着腰蹲在地上,不急不忙地捡起地上的花枝儿放入自己的篮中。清脆的吴音软语,似乎溢出了内心的闲适与愉悦。年幼的孩子们有的站在树下,等待着掉落的花瓣落到自己的头上;有的在人群中嬉戏着,不时捡起地上的花朵放入自己的嘴中……微风乍起,花瓣儿打着旋在空中飘转,飞舞,纷纷落落,使整个水乡都沐浴在花海之中,不可自拔。

采完了花,妇女们挎着盛满花的竹篮径直来到了码头边。码头上,妇女们倒出花朵,然后把它撒入水中,等水润湿了花朵后再顺手一抄放回篮中。凌杂散乱的花瓣儿漂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不断起伏。河中的鱼儿竞相跳跃翻滚着,吞食着水中的花瓣。欲颓的夕日染红了水面,随着人们的离去而变得愈发灿烂。

回到家后,妇女们切碎槐花并拌上蜂蜜和白糖,与昨夜浸润的糯米一齐放入锅中。点燃干柴,水汽渐渐地蒸腾冒出。锅中,咕咕的热水,糍实的糯米与槐花蜜不断翻涌着,交融着。盖上锅盖,沁人的香气止不住地向外溢出来,在人们身边舞动摇曳着。家家户户的炊烟袅袅升起,在外干活的男人们也都陆续归来。取出制好的花糕放在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笑声朗朗,情意切切,一起品尝着这份来自舌尖上的感动。它犹如嘴中的花糕一般,甜在唇间,香在心中。

生活在纷繁扰乱的世界中,家乡的槐花糕都时刻提醒着我,在内心保留一份香醇,保留家乡人的一份质朴,保留内心的一份宁静与美好。

槐花糕,你孕育在水乡,却又同时悄然地创造着水乡人的精神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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