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菜——陆恒威

一碗清粥,一碟豆瓣,一对筷子,这就是人生。

一碗豆瓣,从千里之外的大山深处迁移过来,香辣可口,美味自知。这不起眼的豆瓣,伴随了我从小到大的十多年光阴。也许时间能抚平记忆,但弥留在舌尖上的麻辣,却越发清晰。

我吃到的豆瓣大多来自母亲之手,从外婆那里传承的制作手艺,原封不动的在这江南水乡呈现。我喜欢就着白粥共食,那棕黑色上点缀着鲜红辣椒的豆瓣,配合着江南软糯香甜的大米熬制出了白粥,一黑一白,一甜一辣,竟是一对完美的搭配。夹住一瓣,轻轻的摆在碗里,豆瓣散发出的油光在碗里扩散,宛如一片皑皑白雪中绽放的红梅。一口下去,一股麻辣掠去我的味觉,但之后却是一场甘霖滋润。辣与甜才是一对绝配,他们共同创造了不舍下咽的绝妙风味。

豆瓣虽小却是一份家族亲情的传承。17年前母亲跟着父亲离开深山,踏上一条通往远方的路。离开之前,外婆特意给了母亲一罐豆瓣,她们那时并没有说太多离别话语,眼泪早已替代了一切……父母来了这边之后很苦,连新鲜蔬菜都不舍得多买,常常是一碗米饭配上几许豆瓣就草草了事。如今生活宽裕了,但那小小的豆瓣却始终陪伴我们一家左右。无论何时,这豆瓣总会让父母想起那段岁月,这份辣味不正是他们所经历的生活的艰辛吗?强忍咽下,辣一阵,喝口冷水,也就过去了。对他们而言,这十多年也就是这么过了。

妈妈做的一手好豆瓣,但她总是会说不好吃。在她心里,也许只有外婆做的,才能真正的称为美味。

豆瓣无言,我却有意。虽然在四川,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做豆瓣,但每家每户的味道都各不相同,这背后的故事也不相同。但是,这小小的豆瓣都蕴含了一个家庭的温暖与情谊。豆瓣不仅是食物,更是一种传承和延续。时光把过去的记忆抚平,留下的只有那熟悉的辣味,以及珍藏在时光深处,珍藏在一代又一代四川人心中的那碟豆瓣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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