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张展睿

我只是偶然遇见了你们,你们却让片刻的一面成为永恒的记忆。

走在成都的宽窄巷子里,我左右穿梭地挤过慢慢流动的人群。这是一条完全商业化的老街,两边是琳琅满目的商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嘈杂燥热的气氛,我不禁有些失望。夕阳西斜,古典中式建筑的屋檐上,新铺的瓦片格外亮丽,现代化彩色灯管一路延伸向前。这就是历史悠久的宽窄巷子吗?

我带着疑问与惋惜继续向前,前面的人突然不走了。我抬头一看,那条彩灯组成的长蛇在一栋老屋前停了下来,两个红灯笼在微弱的风中轻轻的摇曳,斑驳的墙壁与旧瓦片在夕阳的余辉下折射出醉人的金色。这是一座私家宅院,它穿过百年的历史,矗立在这里,当年它的邻居早已不复存在。只有它,仿佛在向我们讲述着尘封已久的往事……

围观的人群中央传出歌声:“……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想起驼铃声……”。我走近一看,是一对老夫妇。他们的头发已经全白,没有一根青丝,纯净得像高原上的积雪。他们的额头上有深深的岁月刻下的皱纹。他们的皮肤已经干皱,然而,他们焕发精神。精瘦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身躯随着老式收音机里的原声而轻轻摇晃。他们表情庄严而安详,有时互相对看一眼。“……战友啊战友,亲爱的兄弟,当心夜半北风寒……”这歌声传入耳膜,虽不标准,却很动听,虽不精致,但很震撼。这对老夫妇就在众人的目光与镜头前唱着,在夕阳下,微风里唱着。我与他们只是偶然相见,我的心却被他们折服。我不禁展开了联想:他们经历过什么?他们又在为谁而歌唱?作为路人的我们永远无法得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论在面前有多少喧哗与围观,他们都将从容歌唱,为了心中的某种信念,抑或是为了那种恬淡的心境,守住他们心灵的宅院。

我转身离开了,还是别去打搅他们了。老成都的建筑不在了,宽窄巷子的古韵不在了。成都正在面对新时代的繁忙快速的节奏,正在迎接新社会商业文化的挑战。这座以闲静、慢生活著称的历史悠久、底蕴深厚的城市会失守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成都人的风骨,老成都人的品格还在。他们还在传承着以延续千年的生活方式,唤醒我们曾经的记忆。

这是一次平凡的旅程,只是我与他、她、它打了个照面。但也只因这一次遇见,历史的变迁,生活的韵味与那夕阳下的歌声一起,深深化入我的心灵,在我心中留下袅袅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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