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不易—李卓尔

凌晨3∶10的呼伦贝尔大草原,天悬银河,繁星灿烂;举目四望,皆尽如墨;只是地平线上有星,而地平线下无星罢了。

我坐在蒙古包外,看到的正是此情此景。目力所及,全无阻碍,自然令人望之胸中开阔。只是我起床并非为了观星,而是在等待日出。哪怕有此“星垂平野阔”的美景相伴,我也觉得等待真是不容易。

没几分钟,外面就刮起了风,这大半夜的一阵寒风,就着天上银光闪烁的碎星,真让我以为这风里其实卷着银色的冰屑,要把我裹成一根冰柱。饶是我大夏天穿了长衣长裤,仍要狼狈地逃回屋里。 摸摸尚有余温的被窝,我索性睡上一觉好了。身上冷着,一时之间倒还不困于是胡思乱想一通,突然有些郁闷:我是怎么啦?只被冷风一吹,就把日出抛到了脑后?越想越不得劲,我又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去继续等日出大业。

我眼见着外面的景象和十分钟前相比毫无变化,只能懒洋洋地观察星空。几分钟过去,每个人都被我指点了一下北斗星之后,我已是百无聊赖。终于坐不住,我再一次奔回房间,打算拿手机出去玩。怎料一碰手机万事休,抓到手里就走不动道了。二十分钟后五章小说看完,一瞄时间我才悚然一惊!3∶50了,日出快到了!

可我赶了出来,凳子还没坐热,外婆也起来看日出了。她一见我的手机,劈头就训几句;再问过我几点起的,又责怪道:“小孩子长身体呢!快补觉去!”我似乎忽蒙大赦,又有些郁闷不甘;终于,还是困意占了上风,我最后一次摇摇晃晃躺上了床。这一回我不仅睡着了,还做了一个颇为有趣的梦:太阳被黑云——夜晚的担架抬走了。我坐在写着“手术室”的蒙古包前,一边等一边叹口气:看来太阳重病不治了。这个场景刚刚闪完,我就已经醒了,是羊出来吃草、拱蒙古包的声音把我吵醒。

可是,羊怎么就出来了呢?我后知后觉的看了看天:不是满天星斗,不是一抹曙色,不是日光熹微;万丈霞光早已占了大半边天,并以不容抗拒的气势驱逐了黑暗。4∶30,天光大亮,这最后值得一看的景色也像羊群一样,轰轰烈烈,震撼你,很快地,又消失。

一小时二十分,我出了四次门,却只抓住日出的一个尾巴。这能怪等待的不易吗?不,怪我,我才是重病不治:一种失去耐心的病。不过当然要治,否则,我永远只觉得等待不易。

作者: 李 卓尔

创作。看不懂是次元不同,来问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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