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的滑轮——陈磊

成长的滑轮

考试失利,心烦意乱……

走出屋外,看见了一群学轮滑的青少年。想起来,每逢节假日,广场上就有许多教练教人学轮滑。

我走近,就听到,“溜滑轮最重要的是要先学会跌倒,如果我们懂得跌倒而不受伤,就不会害怕跌倒,学会溜滑轮就会很快了……”教练先开始示范,看着教练在那里不断的跌倒,不由感叹,“跌倒的学问可真大啊!”

换学员们了,只见他们一个个穿戴整齐,有多种安全保护,头盔、护膝、护腕等,真如一群外星来的兵团在练习作战。

“一二三,跌倒!”

“一二三,前滚翻!”

…………

等学跌倒差不多了,教练问:“还怕跌倒的,请举手!”没有人举手,“现在自由带开,去溜轮滑吧”说着,一群人往空旷的地方溜去,仿佛射出去的箭。

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别人学会跌倒,深有感触。

追求完美的我,又何尝不是由于没有学会跌倒,害怕跌倒,在每一次跌倒后,总是伤得很重,一跌倒就感觉要完了,绝望了,万念俱灰了。往往做出比实际跌倒更严重数倍的自我凌虐,不曾想,这又有何用。

今天,不由顿悟:人生里跌倒与失败是必然的,跌倒的价值是使人坚强,失败的意义则是让我们更珍惜人生。我们如果学会跌倒、学会认识失败,等于是学会了人生的一半,我们要在追求成功的过程中,要给自己留空间,给自己留有余地。心中不由释然。

我已穿了成长的滑轮,也跌倒过数回,我还会自由的去溜滑轮,比起昔年,我已学会从容。

考试失利又何妨,生活还是得继续…….

过往——陈磊

                                                               过往   

        人要望眼未来,也不能抛弃过去。在我的记忆中,占据最多的,就是田园生活和那一粒粒滚来滚去的小蚕豆,现在想来,着实令人还你。

        在乡下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菜田,而我最喜欢的,就是蚕豆了,只可惜,大片种植蚕豆的农家并不多,一般只种一畦两畦,有的只在渠道边或田埂上栽几行,每每见着,都欣喜若狂。

        蚕豆是双层包装的,外面的大包是豆荚,豆荚的外形就像个蚕宝宝。一般里面卧着两三个豆粒,我最喜欢的是就是帮妈妈剥蚕豆了。

        剥豆荚其实并不是“剥”,而是捏,食指、中指与大拇指同时用力,豆荚就折成两截,就感觉到了豆粒在豆荚里滚动,滑着滑着,噗的一声就被挤出来了,看着青青的蚕豆那活蹦乱跳的样子,就知道它们十分乐意出世,心中不犹得产生一种助人为乐的满足感,绿油油的小豆子湿漉漉的,像刚出生的小绵羊。接着,就要为蚕豆再剥一层皮,这一回真的是要用“剥”了。剥多了蚕豆,手指甲就会有些疼,便就去田里走走。

        走在春天的田野了,就会感觉有许多眼睛在注视你,四处张望,原来是蚕豆梗上的花,花瓣是椭圆形的。白中带点蓝,中间有一个紫黑色的圆,当做眸子,和眼睛像极了。

        现在,有了蔬果大棚,能吃到蚕豆,已经是一年四季的事了,可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真正的蚕豆是长在春天里,长在蓝天下,它们还有美丽的大眼睛,而真正享受的是剥蚕豆的过程

爱春的我 ——陈磊

  爱春的我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江南的春天细腻,柔美,闭上眼睛。春天轻轻地拥抱着你,放眼望去,春天遍及山山水水,触目可及。春天的动人,迎合了我那充满活力的心。

          春,那样娇,那样敏感,却又那样混沌无涯。一声雷,可以无端地惹哭满天的云;一阵杜鹃啼,可以斗急了一城的杜鹃花;一阵风起,每一棵柳都吟出一则则白茫茫、虚漂漂、说也说不清、听也听不清的飞絮,每一丝飞絮都是一株柳的分号。反正,春天就是这样的不讲理、不逻辑,而仍可以让人心平气和。

        春,日日夜夜散发着一种气息,就像青年人身体散发出的气息。清新的、充沛的、诱惑而撩人的,这是生命本身的气息。大地的肌肤——泥土,松软而柔和;树枝再不抽搐,软软地在空中自由舒展,那纤细的枝梢无风时也颤悠悠地摇动,招呼着一个万物萌芽的季节的到来。小鸟们不必再乍开羽毛,个个变得光溜精灵,在高天上扇动阳光飞翔……湖水因为春潮涨满,仿佛与天更近;静静的云,说不清在天上还是在水里……湖边,湿漉漉的泥滩上,那些东倒西歪的去年的枯苇棵里,一些鲜绿夺目、又尖又硬的苇芽,破土而出,愈看愈多,有的地方竟已簇密成片了。

 至于所有的花,已交给蝴蝶去数。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编册。所有的树,交给风去纵宠。而风,交给檐前的老风铃去一一记忆、一一垂询。

这就是爱春的我,生机好似春。

摘录——白蛇三叠 简媜——陈磊

白蛇三叠 简媜

白素贞
西湖清雨,怎能遮拦我下凡的坚贞。灵山的云境偶有日夜,我闭目养神犹见千年前的你,当着穷林莽野的面,搭救一条干涸的小白蛇。

只能怪我不妥人意,端午的龙舟竞河,粽香弥过满庭的橘子,你背着我调起雄黄酒,粲然地说:“娘子,我为你点额!”

人世的沧浪,犹能一苇杭之;法海的冤债,终究是独吞的苦果。雷峰塔下,我安静地守着永夜,每年端午,你要在门帘悬挂榕枝艾叶与菖蒲,为我们的儿,以雄黄点酒。

是不是落雨了?多么像那一日西湖,我以千年的修行来还你一次女儿身。
许仙

一把伞骨,撑出三十六重恩爱,离人雨絮,也掩不住你微湿的华丽。

我要牵住你冷滑的手,一直到我简陋的许氏家祠。我乃落拓书生,以错瓦覆屋,一坛西湖雨你仔细收着,简烛煮茗,或五月节,我们以糯粽,艳桃脂李祭拜天地,我要与你对饮雄黄酒。

只怪我不解仙机,你冒死潜入仙林,为我偷来灵芝草,我竟为僧道所惑,推你入永劫的雷峰塔。

今世的果当是来世的因,千年前的恩你已还报,千年后,你要再走一趟西湖,好好等我许仙。

许梦蛟

雷峰塔的每一块瓦印着我十八年来的手泽,娘!亲生的娘,犹如西湖水湄,仍认得你化人的坚忍。

不忍再尝五月的粽香,人世的恩义不能解救你的奇情,我何堪再点雄黄?

我日渐舒络的筋骨,响彻着你温柔的女声;我于檐下观雨,都听到你满腹的委屈。你修来的共枕眠,只换的我们母子,不曾谋面。

今日溽暑,我以一瓢西湖水酹你,雷峰塔怎镇得住,人子的一片清凉!

摘录:书房窗外的冷雨 作者:董桥——陈磊

书房窗外的冷雨

董桥

父亲坐在书房里靠窗的那个软垫沙发上,两手捧着一盏新沏的铁观音,白烟袅袅,凄凄切切,半蒙住他那张有风霜的脸。沙发的蓝绒底子撒满翠绿竹叶,衬着窗外那一丛幽篁,格外见出匠心。因是雨后黄昏,院子那边的荷塘传来几声蛙鸣,书房反而更显寂静了。十八岁少年屏息站在离沙发四五步外的紫檀木书桌边,不必抬头,都背得出左壁上挂的一副对子:“南云望气千重紫,华露罗香万亩兰。”右边盆景花架后面那一副则是:“传奇家有道惟存厚,处世无奇但率真。”朝南花格回窗两侧整整齐齐立着一对乌木玻璃书橱。

小时候,父亲一出门,我总是偷偷翻遍橱里的旧书和藏画。宋代花鸟、明人山水、清朝碑帖,自忖都可以闭着眼睛临出来。壁灯如梦,瞄一瞄案头青花笔筒里那一丛粗粗细细的毛笔,想起童年,竟无端讨厌起何绍基(清代诗人、书法家)来了。父亲啜了一口茶说:“到了台北赶紧先去看宋伯伯,知道吗?”“知道了。”“国家多难,生活更应该朴素,专心向学。”“是。”蛙鸣愈来愈闹,窗外又下起冷雨了。

有一种色彩属于我——陈磊

有一种色彩属于我

小时候的世界多简单,老爸的肩膀是世界上最高的地方,老妈是能把一切安排妥当的大英雄。和小伙伴比的最多的,就是争谁跑得最快,谁得的奖状最多。战争只是和朋友打打雪仗。经历过的最大痛苦,只是膝盖擦破了皮。“再见”也只是明天见而已。可我却迫不及待地想长大。那时候的生活和我,还是一个白色的回忆,圣洁无比。

可是,现在……

“你怎么就考这么几分,对得起谁,我给你吃的饭都糊到脑子里了?”老爸一挥手,“去。回你房间好好反省。”“饭还没吃呢……”妈妈劝解着。“吃什么,他还有脸吃饭?”

迷迷糊糊地,不知怎么回事,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想说话,不想辩解,反正一切都怨我自己,都是我自己不好,此时窗外的天空是那么昏暗,月亮被厚厚的云遮住了,星星也更是无迹可寻,连你们也要嘲笑我,讨厌我吗?我苦笑了一下,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梦里好像有人在叫我,我张开嘴唇想回答,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好作罢……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朦胧的眼睛,抬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深夜一点了,肚子在向我抱怨,我无奈起身,准备上厕所,却瞧见客厅里灯火亮着,只见桌上摆好了饭菜,似乎还热乎。

忽然猛然想起在我睡觉时,好像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叫我吃饭,吃完了饭,回到房间,惊奇发现,我的房间竟充满了一滩清澈空灵的水,带着疑惑,我走过那层薄薄“水”来到窗户边,抬头向窗外望去,原来是那抛开云雾的月亮!它竟是那样的圆,那样的皎洁,那样的圣洁柔和,那样的纯洁空灵!就连星星也甘愿在其旁边点缀,为它勾勒出一幅亮丽的背景!

我躺回床上,心里释然——因为我明白了,有一种色彩是属于我的,就是那宛如浓浓父爱一般的圣洁的白色

桂花▪糕————陈磊

     桂花▪糕

        又是一年寂秋,阳光慵懒地洒在身上,不时带来阵阵寒意。在这喧嚣的钢铁丛林里,忽然飘来一阵淡淡的桂香。

        循着香气走去,看见了在路拐口制作桂花糕的他。

        他,一袭藏青色衣物,眼睛深陷下去,面前的,是一辆破旧的三轮脚踏车,上面锈迹斑斑,一看便知道是有些年头的了,上面齐齐的放置着几叠蒸笼,一边还放了几袋桂花。

        又走近些,我瞧清了他,他亦瞧清了我,他轻放下手中的米团,抬起了头——猛地,我看见了他头上丝丝的银发,“孩子,要块桂花糕吗。”他微微张开了嘴唇,问我,方回神,只颔首。

        他又低下了头,小心翼翼地把米团放进木制器具中,轻轻的放入蒸笼,不一会儿,就有香雾扑面而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看着他的额头渗满了水珠,渗入他的皱纹,泛着一层红,像新翻的泥土,质朴着,本真着。

       接过他手中的桂花糕,上面点缀着桂花三两点。咬一口,有些烫口,细细品尝,热乎乎的甜,软乎乎的香,仿佛有一股荡涤心灵的纯洁之力在内心荡漾开来。刚要夸他,却又瞧见他那黑痩的双手——那样皲裂的一双手,我好似见着了他苦痛的一生,他见我凝眸于他的手,竟窒了半晌,略显羞涩的把手缩回袖管里,微微地笑了。

        我又咬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夸他,打破了尴尬的场面,他笑了,是笑得那么愉快,那么本真,我亦笑了。

        再看看他,又何尝不像桂花树上的点点“繁星”,虽然小,却努力开出自己的芬芳,象征了本真,象征了默默无闻。

       桂花美,桂花糕美,人亦美。

        

其实并不是这样——陈勤

我家楼前有棵梧桐,整日整夜与我对视着。

它真的好大,足有合抱之粗,挺直的躯干和树枝犹如“有志之士”不断向空中攀援;看那如盖的树冠,披肩掩面。宽大的树叶不停地翻转,像无数只眼睛偷偷斜视着你呢!

记得那时我刚上初中,我们家的小楼刚刚完工时爸爸栽下的。刚开始它只有一只独立的干,看上去那么瘦弱。同它一起栽下的,还有几丛冬青和几株白杨。随着岁月的脚步,它不断地长大、变粗,从从容容地走过了春夏秋冬,经历着生活的风风雨雨,伴随着我渐渐长大。

春天,我期待着它发芽,夏天,我欣赏着它的繁华,秋日里我品味着落叶飘零的意味,冬天我咀嚼它虬曲盘旋的枝干。闲暇时也帮父亲侍弄他那冬青环绕的花坛。

一次深秋的夜半,狂风忽然紧扣窗棂,我从酣梦中惊醒,了无睡意,担心着外面的梧桐树,浮想联翩,拼衣下床,临窗而观,夜如墨染,只有远远的几颗寒星在天边眨着慵懒的睡眼。

风依旧肆虐着,最让我放心不下的还是那棵梧桐,它独自承受着那一份突然来自天边的苍凉,它能挺得住吗?望着那只能依稀可见的黛青色轮廓,我内心不禁为它担忧起来。大风过处,耳朵中传来的是枝枝叶叶簇拥而起的呼号,我分明听到了梧桐枝叶分崩离析的声响,像极了一曲凄哀的歌谣,我心中一颤,默念着那寒风中的梧桐,希冀着黎明的到来。

次日醒来,红日满窗,竟是大晴。“风雨过后是晴天!”我感叹着。温柔的阳光让我偷悦。光明总比黑暗好。

心中还惦记着那昨夜风中矗立的梧桐,推窗而观,那冬青却依然青翠,那白杨虽有枝叶飘零,却还见那泛黄的树叶摇曳!再看那梧桐,只剩下遒劲的枝干像一个个瘦骨嶙峋的甲骨文!那一夜的风啊竟然凋落了梧桐满树的生机!我悲哀。

“这梧桐长得真快!”扫树叶的父亲喃喃地说道。我这才发现,短短的几年它足有白杨的两倍之粗!而那同栽下的冬青虽年年青翠,可又何曾长高过?

我幡然醒悟:舍弃是一种智慧!梧桐你用一种宁静和虚空的玄妙,服从自然而又抗争自然,畏惧自然而又洞悉自然!梧桐你早早地落叶,其实不是妥协,不是退缩,而是早早地积蓄来年生长的力量!

看着满地的落叶,我仿佛听到了你潜滋暗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