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声音,在记忆深处——蒋卓

几次回首,几多聆听。
那年秋天,风格外萧瑟,心中之悲,激起一片波澜。
无人问津的林荫道,成了最好的去处。
天空中的云很淡,使天也显得更为孤单。曲折的道路两侧,随意地排列着几棵梧桐树,我找了一张长椅,抚去上面的落叶,坐下。
风吹过,不时有梧桐叶从上面飘落下来,落在底下的枯草上,尽显一片凄凉。悠悠然的,有一片叶子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腿上,我拿起,他身上的纹路已经没有了春天那般的活力,形容枯槁,它的生命就这样匆匆远去……

寒峭的北风再度吹来,袭过耳畔,穿过树梢,树叶的嗦嗦声由远及近,由强及弱。我可以听到这声音中有叶柄折离树枝的脆响声,那声音如此决绝,此一别,定不会再相见。成片的树叶落到了地上,与地面摩擦,这声音已是最后的诉喊,绵长而又绝望。

但似乎还有另一种奇特的声音存在,略显清脆与活力。落叶归根,是它们无法改变的归宿,当一片叶,独自一人飘向远方,那是真正的寂寞,但当它们堆叠在一起,就有了一份信念,一份至死的追求,甚至也有了温度。
生与死,没有谁能够选择,一片叶的生,也许卑微,但也可能伟大;一片叶的死,或许可悲,但也会充满希望。落叶之声,不存在着人与人之间纷繁复杂的感情,但有着树与叶之间的相依相存。
看生活中大大小小的每件事,或喜或忧,但世界的巨大天平不会倾向于任何一边,再多的情绪,也不过是人主观的判断。
有一种声音,是树叶的欢快与悲伤,它让我明白,无论是否身处困难与低谷,不能失去自己的信念。这声音,一次次在我的记忆深处呼喊。
叶零落,意未尽。
这声音,只存在我的记忆深处。

网里网外的世界-程栖桐

宋人云:“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心扉是一扇门,更是一张网,包裹这炽热的情思,隔绝着冰冻的霜雪。似是网里网外,便是两个迥异的世界——网内思绪飞扬,网外心如止水。
辛弃疾是网里的人。他的血液里奔涌这爱国的豪情,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壮志:“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无独有偶,岳飞也写下“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的壮词,说出了“与君痛饮黄龙府”的豪言。网内的炽热流动着,似是要奔涌而出,可终究捱不住网外的冰封千年,一寸寸冷却——“可怜白发生!”
网外的人清淡,似秋天霜降的早晨,如早起的五柳先生,笑自己“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却是脱离得最洒脱的一个。“归去来兮,请息交以绝游”,网内车马喧嚣,他独立网外,遗世而独立。林君复则更为清绝,几近孤僻。“梅妻鹤子”,那该是怎样的心灰意冷死心塌地,才让他避世于孤寂。所幸网外还有一份“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的清绝。
网里网外,当真如此迥异,不相往来?我寻找着,发现着处于交界中的人。
终究还是有的。“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范仲淹,看似心无波澜,实则“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深藏“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的烈焰。我想那写下“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苏轼,定是在说气话,他何时有真的放下贫苦的百姓和日啖荔枝三百的生活呢?俗世呀,俗世呀,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忽而有想到教科书上对鲁迅先生的评价,是清一色的“苍郁沉挫”。略有歧意。他的诗,“寂寞新文苑,平安旧战场。两间余一卒,荷戟独彷徨。”没有无病呻吟的虚情假意,志愿后纵横的旷野,飞扬的思绪。先生,其实你也是网边的人。
或许,网里网外,抑或是网边,其实是一个世界。知性也好,随性也好,烈性也罢,终究是一颗颗跳动的心。
无情对面是山河。山河无言,无行,亦无情。却包容万物,达济天下,实为大爱无疆。网里网外的世界,是壮阔沉默的山河,看似无情却有情;网里网外的人,慷慨悲歌或绝世独立,